台灣人習慣忙, 賣命工作.  沒有工作的人, 要承受某種程度的社會壓力.


 


車貸, 房貸, 侍奉父母, 養小孩, 生活開銷, 這些是失業者的「有形」壓力.


 


旁人異樣的眼光, 從親戚朋友鄰居, 到生活中接觸的任何對象, 舉凡髮型設計師, 牙醫師, 任何在「上班時間」看到你出沒的, 都會忍不住好奇問你怎麼沒上班. 這是失業者「無形」的壓力.


 


看起來失業真的不太妙, 因為它不符合「社會期望」.


 


姑且先不管外界如何解讀「失業」, 最近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, 就是「失業」這件事, 會意外的讓某些人的生活重新排序.


 


活生生的例子就發生在我身上. 我在昨天晚上突然發現自己忘了繳卡費, 而且延誤了將近一個禮拜。如果不是因為昨天身上的錢花完了, 必須到ATM領錢, 領完錢順便檢查一下餘額看這個月卡費扣了沒有, 我還不會大夢初醒的想起來, 我的信用卡從兩個月前就已經取消跟原本銀行的合作, 要自己轉帳才能繳卡費.


 


有人可能覺得這一切都是我腦筋秀斗健忘的結果, 可是, 過去即便還沒辦銀行自動扣款時, 我也不曾發生過忘了繳卡費的狀況. 更離譜的是我這次遲繳卡費近七天, 讓銀行啟動「循環利息」


 


如果問所有的上班族, 工作是為了什麼, 大部分的人可能會回答: 「賺錢」. 每天上班的人, 在乎的是, 還剩多少時間能處理多少事情, 工作做好目標達成, 每個月時間到了薪水就會進帳戶, 有了收入, 大家就能打理生活, 一切都是這麼順理成章. 所以跟「時間」或「期限」有關的事, 我們會強迫自己不能忘記.


 


但對失業的人, 情況就不一樣了. 沒有工作之後, 時間, 這種以往「很重要的事」似乎在我們生活中重新被定義。你會忘記今天的日子在月曆上是幾號或星期幾, 你不會很焦慮被時間追著跑, 所以你做事會忘了看時間。


 


由這個邏輯推下去, 失業的人忘了繳卡費就合情合理. 因為和時間有關的「繳費期限」不再是我們生活的重心。


 


忘了繳卡費也許是個不太好的例子, 因為失業的人缺錢, 偏偏忘記繳費會有循環利息, 導致你被銀行處罰, 要繳更多的錢. 造成我們損失了一些錢.


 


但是, 仔細想想, 人生不是只有賣命工作, 如果你的生活少了工作, 即便忘了某些「過去以為很重要的」事, 卻依然可以過得充實, 證明我們的人生有新的方向和重心, 這是「無形」的收獲, 我們應該感到安慰.


 


與其說失業會讓生活重新排序, 不如說以前我們太忙著按照約定成俗的模式過日子, 於是當工作從日常生活抽離的時候, 我們才能重新發現人生還有很多別的目標和生活重心。這些目標或瑣事可能是很微不足道, 或是沒什麼了不起的一個小小的心願, 像是多一點時間陪家人, 可以花點時間學學自己有興趣但以前沒空學的東西, 這些事卻能豐富我們的人生。


 


音樂一直是我的興趣, 可惜它的重要性漸漸被升學主義和忙碌的工作取代. 很慶幸自己失業的期間還可以有另一個生活重心- 數位音樂編曲. 雖然就算上完課也不可能變成編曲的專家, 但興趣是一種人生的投資, 不管投資報酬率如何, 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從學習的過程得到滿足. 


 


人生是一條長路, 當我們走得太快, 就無法仔細欣賞和體驗一路上的人事物。放慢腳步, 偶爾停下來體會過程中的點點滴滴, 才會讓我們的人生更充實。


 


結論是, 時間很重要, 但人生不要只把時間花在工作或賺錢上. 把時間用在其它你想用的地方, 無形的收獲會讓心靈得到更多的快樂和滿足. 懂得不被工作奴役的人不需要等到失業再來重新排序個人的生活, 只可惜我們大多數的人都無法跳脫這樣的模式, 所以失業意外替我們重新定義生活中哪些是「重要的」, 哪些是「不重要的」的. 很諷刺, 不過這是現實....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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